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轮回 | 空荡荡的房子

精华 热帖 官方
2018-01-06 18:51:5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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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又梦到一位已去世多年的老人家,梦里甚是难受,醒来也久久未能释怀。想起以前写过一篇关于他的文章,但未能写完,今天找出来补充完整,顺便发表在这里,以聊表思念。

 

一直喜欢与老人家呆在一起,也许是因为我跟他们一样孤独。常言道,物以类聚,人以群分。我的梦里常会莫名的出现一位老爷爷――邻居叔公。他是一个孤独的老人家,瘸子,是天生的残疾还是后天的因素,我不得而知。他儿子常年在外打工,空荡荡的房子往往只有他一个人和一条狗。我想,没有谁比我跟那狗混得更熟了,除了我,谁都不给抱。

 

他总喜欢有事没事散散步,一瘸一拐地走过我家门前。不知是出于同情还是孤独,我也有事没事往他家里赶,陪他看电视,听粤曲,拉家常。有时候不必说任何话,坐在一个人身边,也是一种安慰。他会拿出已经开始回潮的饼干来接待我,我礼貌性地吃一点。

 

夏天的晚上,我常常拿着一根木棍(作防蛇用),摸黑或借着月色穿过黑暗的小竹林,走过独木桥,经过几个坟墓去到他家。黑暗往往容易使人心生恐惧,短短几十米路,也能让我心里发毛。每天晚上,叔公所做的事都是一样的,看完珠江台的新闻就坐在房子外面吹凉风。而我,若有所思地看星空,看万家灯火,偶尔跟叔公搭搭讪。看着对面市政灯火通明,有钱人这时在干嘛呢,喝酒,把妹?也许。穷人呢,无奈地在守望着远方的亲人。

 

叔公一大把年纪,腿脚不便,还种地耕田。每到冬季,家乡都会挖木薯,叔公也不例外。那时我常常喜欢在地里浇菜,因为那是叔公回家的必经之路,而我,只想跟他来个不期而遇。当叔公挑着木薯一瘸一拐地回家时,我就杀出来说:让我来吧!也不管他愿不愿意了,反正我就霸着整条路。对我来说,挑那么一点木薯,轻而易举。可他是个瘸子,又年事已高,每走一步都有如千斤重。

 

农村的日子总是平平淡淡地周而复始。有一天叔公很沮丧地来到我家,跟我们说他家被小偷溜进去偷走了他所有的钱。我没说一句话,静静地听着他跟我父亲诉说,有时候太难过或太生气时我会沉默不语。这小偷未免太缺德,对着这么一位几乎一无所有的老人家也下得了手。那时我恨不得自己是包青天,抓出小偷放上狗头铡。

 

也许是太无聊了,叔公一有空就会去逛街,而世事往往是不可预测的。这天放学回到家,看到表妹来了,很高兴。但表妹却说了一些让我心都凉了半截的话。她说刚才看到有一个人被抬着回来!我不知道这世界是否真的存在什么诡异的心灵链接,但不知为什么,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叔公,一种不祥的预感几乎另我窒息。无论怎样,有些事还是要接受,该来则来,无处可逃。我明知她不认识叔公,但我还是要问那个人是谁?表妹说她不知道,离得远,被稻草盖着抬回来。她指了指叔公家的方向。

 

视线开始模糊,但我还是很淡定,淡定得表妹觉察不到我心里的异常,淡定得好像叔公的死活跟我无关。我承认,有时候我还是挺擅于伪装的,特别是假装无所谓的样子,所以很多时候,无论喜怒哀乐,我都是同一副表情,也就是面无表情。

 

我没有去叔公家探望或者道别(在农村,去探望垂死的人是一种大忌,认为会沾染晦气),是的,一个跟他没一点亲情关系的小女孩,于情于理,貌似都难以应付众人惊讶的眼光和舆论的压力。上帝没有听到我的祈祷,或者说他忽略了我的祈祷。一天后,叔公就死了。也许他注定是要死的,受了重伤,不是送医院,而是送回家,那就只有痛苦地等死。而我能做的就是整夜心绪不宁地想像着他在等死。在贫穷面前,生命贱得一文不值。我没能耐求他们把叔公送去医院,我是什么,什么也不是!

 

接下来的几天,我更加沉默寡言了,懒得说话,天性。貌似很平静,其实内心翻江倒海。孤独就找我爷爷聊聊天吧,我想,我爷爷也挺孤独的。我总是天真的想着人死后会有灵魂,也许叔公会在天上遇到我爷爷,两人无聊时就可以聊聊天。

 

事别经年,叔公家门庭冷落,长满荒草,我想,里面也长了不少吧,再过几年没人修理的话就要倒塌了。又过了好几年,叔公的房子被推倒了,在原来的地方建起了新房子。原来叔公的儿子回来了,他儿子的腿受了重伤,没人愿意雇佣,只能回家过老。命运是个很诡异的东西,同样不便的腿,同样空荡荡的房子,同样孤独的灵魂,叔公有所待,有狗,有我的牵挂,而他什么都没有。

 

评论
zhangxiaoming发表于 2018-01-09 17:12:39
恶意灌水,已经举报
抢到沙发
water发表于 2018-01-08 15:20:56
是,他们又老又没钱,如果政府不出头,自己根本没法过好。
抢到板凳
water发表于 2018-01-08 15:19:34
农村还有好多问题,说白了,穷人的生活都很难。
抢到地板
water发表于 2018-01-08 15:16:39
是的,在社会福利系统还不够完善的情况下,只能靠自己,所以赚钱才是硬道理。
water发表于 2018-01-08 15:12:27
那是常态的孤独,是作为人所需要的,在孤独中学着成长。但本文中留守老人的孤独可不是一种正常的状态,是一种社会问题。
时光之旅发表于 2018-01-08 14:20:22
孤独是个体承载的命运一部分
奋斗的光辉发表于 2018-01-08 11:50:12
希望老人家在天堂安好
墨色淇水发表于 2018-01-08 11:34:14
世态炎凉啊。
阿在发表于 2018-01-08 10:28:15
农村现状,但愿有所改变。
阿土仔发表于 2018-01-08 07:38:35
普遍的社会问题
13728284282发表于 2018-01-07 19:41:22
社会应该关注独居老人生活质量。
water发表于 2018-01-07 13:31:29
中国还有很多留守老人和留守儿童,政府每个月只补给孤寡老人一百几十,从来不关注他们的精神需求。
water发表于 2018-01-07 13:28:51
所以说,有些孤独是一种选择,有些是迫不得已。梵高更多的是心理问题。而我叔公是因为穷,只能这样过。
silencefeng发表于 2018-01-07 12:28:11
经常听李志的梵高先生
xinyidong发表于 2018-01-07 12:16:53
不敢想象,现在还有多少类似这样的老人家过着留守、孤独、贫瘠。。。的生活。心里为他们祈祷、托福!
water发表于 2018-01-07 11:55:44
我挺好的,谢谢
一路阳光发表于 2018-01-07 11:46:01
喜欢孤独但不寂寞
lovejeney发表于 2018-01-07 11:11:25
我也喜欢孤独
jenney发表于 2018-01-07 11:05:11
积极点,没有什么是不能面对的
water发表于 2018-01-07 10:56:17
是的,努力赚钱。
wate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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